2022「冬季課程:唯識三十頌」/第6天開示紀錄

#唯識在中日韓的興衰

主講:第17世大寶法王噶瑪巴
日期:2022年1月30日(日)

20220123

今天是冬季課程的第六天。之前幾天的課程中,簡略談到唯識思想在印度的發展,一開始主要是彌勒、無著、世親建立了唯識思想的基礎,之後則有陳那、無性,還有撰寫《唯識三十頌》注釋的十大論師,弘揚、開展了唯識思想。之前都是用口頭講說介紹,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清楚,今天製作了投影片,希望透過投影片,讓大家更能了解唯識論師的系譜。

(法王以投影片解說唯識在印度發展的論師系譜)

今天接續來談唯識在中國的發展。上堂課談到中國的唯識發展有三個流派,前兩個講過了,今天講第三個——法相宗。

三,法相宗

唐代的高僧玄奘,他廣為人知的名號是「三藏法師」,因為中國大家都看過《西遊記》,總之唯識的學說就是由唐三藏、玄奘大師從印度傳到中國的。然而法相宗,是由他的弟子慈恩大師——窺基,依據唯識的思想而確立的學派。

#玄奘譯《成唯識論》,唯識劃時代之作

那麼,玄奘是怎樣將唯識傳入中國的呢?那時無所不學的玄奘,對真諦翻譯的《十七地論》特別有興趣,但《十七地論》只是《瑜伽師地論》前面的幾品,為了求到完整版的《瑜伽師地論》,他不顧當時的禁令,千里迢迢到了印度。就像《西遊記》中也看到的那樣,玄奘真的是歷盡艱辛、萬難,終於才在公元624年到達印度。他在那爛陀寺依止當時的住持戒賢(Śīlabhadra)為師,學習唯識的教法。玄奘停留印度的期間,廣學小乘和大乘,然而,學習瑜伽唯識思想,才是他留學印度最主要的目的。

後來,玄奘去朝拜了印度各個佛陀的聖地,撰寫了《大唐西域記》,這部著作是我們現在考察佛陀事跡或佛教聖地的相關記錄,如果沒有他當年的記錄,現在很多佛陀的遺跡可能都不可考了,所以我們要非常感恩玄奘大師。

玄奘帶著他在印度得到的學識和許多經論,在唐朝的貞觀19年(公元645年)回到長安,結束了長達17年的學習之旅。當時的皇帝唐太宗,非常歡迎他的歸來,還設立了國立的譯經院,幫助他推行譯經事業。

玄奘在唯識方面譯出了《解深密經》、《瑜伽師地論》、《顯揚聖教論》、《阿毘達磨集論》、《攝大乘論》、《成唯識論》等等,另外還有比如《大般若經》、《俱舍論》、《異部宗輪論》等等,可以說是全心全力地翻譯他帶回來的各部經論。到他圓寂為止的19年間,他完成大量的翻譯,一共有多達74部(1350卷)。

玄奘翻譯出來的經論稱為「新譯」,在他之前翻譯的經論稱為「舊譯」。藏傳佛教也有這種新舊譯的分法,是以大譯師仁欽桑波(寶賢譯師)為分期點,在仁欽桑波之後譯的經論是「新譯」,之前的是「舊譯」。

玄奘譯出了許多的經典、論典,包括小乘和大乘,但他最終還是想宣揚唯識的思想。因此,他依據在印度學到的正統唯識思想,譯出許多唯識的經論。

玄奘譯《成唯識論》十卷,是中國佛教史上的一個劃時代的事業。此論是揉合之前課程提到的十大論師對世親著的《唯識三十頌》的注釋而成。他當時想,如果十大論師的著作要全部譯出,會花很多的時間,因此採納弟子窺基的主張,以「護法」的主張為正義(主要),其他論師為次要的論點而加以編纂,因此「法相宗」的別名,又稱為「護法宗」的原因,也在於此。

#窺基確立唯識思想,成立法相宗

玄奘大師是一位偉大的翻譯家,他也有一位了不起的弟子,也就是窺基,慈恩大師。玄奘的佛行事業,由於弟子窺基的努力而開花結果,「法相宗」就是在他的努力下而成立的。在這個意義下,法相宗的開創者一般認為是窺基,而不是玄奘。

窺基17歲的時候出家,幫助玄奘進行譯經的事業,尤其是《成唯識論》的翻譯。據說,窺基在翻譯《成唯識論》的過程就開悟了,加上他學習因明,受到玄奘的熏陶,所以寫下了《成唯識論述記》以及《辯中邊論述記》等等許多的注釋書——述記,他甚至將玄奘所要提倡的護法體系的唯識,整理成為宗派的宗旨。另外,他還寫下很多經論的疏釋,像是《法華玄贊》、《說無垢稱經疏》、《瑜伽論略纂》等等,所以也稱為「百本疏主」,還著有《大乘法苑義林章》。

#唯識三祖

窺基是法相宗的開祖,之後法相宗的第二祖——慧沼(650-714年),著作《成唯識論了義燈》;慧沼的弟子、法相宗第三祖——智周(668-723年),著作《成唯識論演秘》,更進一步整理和發展了護法的唯識思想。以上提到的三本著作,也就是窺基的《述記》、慧沼的《成唯識論了義燈》和智周的《成唯識論演秘》,總稱為「唯識三疏」。因為這三本著作,他們三位也被稱為「唯識三祖」。其中,慧沼還著有《能顯中邊慧日論》、《勸發菩提心集》。

依照一些學者的看法,就像前面課程所說,「地論宗」是以《十地經論》作為依據,「攝論宗」是以《攝大乘論》為依據。但是,這兩部論典的唯識思想,都是片面的,各自都只傳達了印度唯識思想的某一個面向而已,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就是這兩個宗派,無法完整正確的理解什麼才是正統的印度唯識思想,而只能在一些枝末的問題上進行研究。

相較於此,法相宗由於玄奘的努力,直接承續了彌勒、無著、世親到護法正統而完整的印度唯識思想。在他的努力下,法相宗的勢力在唐代有很大的發展,這也使得地論宗和攝論宗,受到了法相宗的壓制,最後被法相宗所融合。

法相宗在唐代,由留學中國的道昭、智達、玄昉等學僧,在中國學習唯識宗後,傳回日本,並同樣的以「法相宗」之名興盛至今,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玄奘、窺基的努力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法相宗為何如此容易衰敗?

法相宗在中國興起後,吸收了地論宗、攝論宗,成為在中國的唯識學正宗,但因為受到「會昌毀佛」的影響,在唐朝之後開始衰微,相關著作也散失了。中國佛教歷史上,總共經歷了多次的毀佛,也就是法難事件,這是其中的一次。總之,唯識宗在經歷了這次毀佛事件後,到了法相宗的第三祖智周時,法脈基本上就已經中斷了。

後來,華嚴宗以綜合舊譯、新譯為目標,或者說是以綜合如來藏與唯識為目標,在中國興盛起來,同時還有禪宗與淨土念佛的修持方式,風靡了當時的教界。不過,雖然當時法相宗的法脈已經中斷了,法相宗之後的宗派,被認為跟唯識還是有些關連的。

那麼,法相宗作為印度大乘佛教中最正統的唯識說,為什麼在中國會那麼容易就衰敗呢?日本學者竹村牧男(TAKEMURA Makio)認為,主要的理由有以下三個:
太哲學化:唯識的思想太過哲學性,所以除了少部分的學者之外,一般人無法了解與接受。

「斷滅種性無法成佛論」爭議:唯識提到「三乘真實、五姓各別」的教義,尤其是其中五種種姓當中的斷滅種性無法成佛的說法,不被大眾接受,不符合一般人覺得所有人都有機會成佛的信仰。

修持過程太久:唯識修持的過程太久,過於遠大的漸修立場,不適合中國人的心理性格,不如禪宗說的頓悟法門,只要了悟心性,當下就能成佛。這其實也是一般人學佛的想法,我想藏族人也是會有這樣想法的。

#法相宗後勢再起

但是,也不是說唯識在中國就完全消失了,例如在元朝,當時流行禪宗和淨土的禪淨雙修,其中就有很多唯識的學者,講解「唯心淨土」的思想;明朝年間,中國的憨山德清一度想要復興法相宗,因而著作了《性相通說》,簡述唯識的宗義,但是因為當時唯識典籍欠缺,結果沒有進一步的發展;清朝末年,楊仁山大居士到日本取回了當時唐朝傳去的很多法相宗的經典,因為當時中國的唯識經典都散失很久了,在日本取回後,因而引發了學術界的風潮。

再說到民國時代,居士歐陽竟無領導的「支那內學院」,是當時很出名的佛學院,成為在中國南方復興唯識學的研究重鎮;另一位居士韓清淨則在北方也開始倡導唯識思想,使唯識學派在中國重新恢復。支那內學院的研究,以日本傳回的法相宗著作,加上藏傳佛教的著作,例如安慧、調伏天的注釋,以及歐美的梵文佛教研究成果,使唯識學研究現代化,造成了很深遠的影響。

#第十六世法王,復興「沒學問」的噶舉

像噶舉派也曾有這樣的情況,以岡倉噶舉來說,第七世法王確札嘉措成立佛學院,一直以來培養出非常多的僧才,直到第十世法王之後,岡倉佛學院的傳承開始落寞、中斷了,之後「噶舉派」甚至變成了「沒有學問」的代名詞。

一直到十六世法王到了印度在隆德寺成立佛學院,複印第八世法王米覺多傑著作的經典,之後也把這些經典傳回了藏地。當時在藏地,噶舉的經典是非常稀少的,噶舉僧眾基本上都只能看其他教派的論典,我記得當時我在藏地的時候,噶舉的一些堪布就非常興奮的跟我說,他們有多高興看到印度傳回來的那些複印的噶舉文獻。而且跟我說他們其他教派的同學也很驚訝,從來沒想到原來噶舉派也是有這些注解、論典的。

#中印唯識的師承關係

那麼,在上述中國的唯識學派的歷史中,它和印度的唯識學派,又是怎麼樣的關係呢?

一般認為,真諦是傳承了安慧的學說,而玄奘是傳承了陳那—無性—護法的學說。可是,也有說安慧是比真諦更後輩的人;此外,無性的著作中,藏譯本和漢譯本也有很多不同之處,所以在思想上,護法、玄奘不一定有直接的關連。

總之,關於印度的唯識學派中,各個學派之間存有許多相異之處,然而現在依據藏地流傳的許多說法,很多疑惑也正在解開中。

▍唯識目的:區別法性與法相

中國三個唯識宗派是地論宗、攝論宗和法相宗,我們現在談的是法相宗,那為什麼這裡唯識會稱為法相呢?

首先,我們要瞭解,在對物質或者說整個世界進行觀察、分析時,尤其是分析各種現象的時候,有兩種態度是我們一定要區分開的:

專研現象基體:第一種是想要研究將現象的實體(substantia)或者基體(substratum)二者解釋明白的態度。比如透過各種科技工具,去研究物質實體後,再進一步去研究實體中更細微的基體、基礎是什麼?首先,很多科學家或者說自然哲學家的研究態度,就是屬於這第一種。例如他們認為水或者原子(atom)是萬物的根源,他們還有發現電子、陽子等組成物質的最小單位等等。

專研現象本質:第二種是想要探究現象本質的態度。這就是超越物體了,也就是研究物體的現象本質是什麼。相對於科學家研究現象,認為在這些現象的背後,還有「現象的內在本質」值得進一步去探詢的,就是屬於第二種態度。

了解這兩種態度後,就會比較了解為什麼叫法相宗。在中國,玄奘和窺基所確立的唯識思想的學派,就稱為「法相宗」。法相宗意思就是探討、考究「存在(法)的相狀」的宗派,詳細地說,也可以稱為「法性相宗」。這一派的主旨,就是要清楚區別「性質(性)」和「相狀(相)」,用術語來說,就叫做「性相決判」。「性」指實性,也就是事物的本質;「相」指相狀,也就是作為現象的事物之相。在這點上,唯識思想就接近第二種的態度——探究現象本質。

唯識思想就是明確區別「本質(性)」和「現象(相)」為主要的目的,但它的出發點是以「現象」開始去分析,也就是「相」的分析。因為我們無法了解本質,所以就從觀察自己的感覺、知覺、思考以及它們的對象這些現實的經驗,來追究事物的本質態度,是相當「科學的」、「有邏輯的」,並且具有學術性的。另一方面來說,唯識思想又是非常複雜、龐大而且細緻、精密,是結合了學術以及哲學色彩都很濃厚的佛教宗派。因此,一般要了解唯識並不容易,沒有學習過的人,一聽到唯識,也會不知道是在說什麼。

(法王以投影片解說唯識在中國發展的流派系譜)

三,唯識在日本的開展

接著,要簡略介紹唯識思想在日本的發展。前往中國留學的日本學僧,把中國的法相宗傳入日本,他們透過了以下四個途徑傳入:

道昭,於653年入唐,跟隨玄奘、窺基學習,大約在661年歸國。

智通、智達,於658年入唐,跟隨玄奘、窺基學習,歸國年月不詳。

智鳳、智鸞、智雄,於703年入唐,跟隨法相宗第三祖智周學習,在唐朝數年,705或706年歸國。

玄昉,於717年入唐,跟隨三祖智周學習,735年歸國。
就是從這四個途徑傳入日本的法相宗,到了日本後非常的興盛,在奈良時代(Nara jidai,710-794年)一直都是「南都佛教」主要的教派之一。日本第一代法相宗祖師道昭在元興寺(Gangoji),和第四代的玄昉在興福寺(Kohfukuji),各自弘揚唯識說,使元興寺(Gangoji)、興福寺(Kohfukuji)特別興榮;前者稱為「南寺」,後者稱為「北寺」。這兩個寺院以各自的學說互相競爭、名僧輩出,論著也很多,一直持續到江戶時代(Edo jidai)。

#俱舍與唯識,成日本主流

在日本,「唯識學」始終都被認為是與「俱舍學」並行的基本佛教教理,也就是佛教的基礎學。以前日本的江戶時代(Edo jidai,17到19世紀),不論什麼宗派,都有很多學僧來到南都奈良(Nara),研究唯識和俱舍。有一種說法是「唯識三年,俱舍八年」,就是說要研究唯識的體系,就要需要花11年的時間!所以,當時學習唯識學是很有難度的。而唯識學的研究也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唯識學」是已經系統化的佛教學說,也是歷史上最後發達的、最精密的理論體系。這裡所說的俱舍和唯識,是指世親的《阿毘達磨俱舍論》和護法等等論師造的《成唯識論》。

「俱舍學和唯識學」共同稱為「性相學」,就是研究性質與相狀的學問。「性相」就是「法性」和「法相」的意思。諸法個別的特色,叫做「法相」;共同的本質,叫做「法性」。俱舍把一切法(一切的存在)歸為七十五種要素,再把這七十五法,統攝分為色法(物質)、心、心所(心作用)、心不相應行(其他的作用或概念之對象),以及無為法(絕對的存在)這五類,稱為「五位七十五法」。同樣的,唯識也建立了「五位百法」,也就是世親所著的《百法明門論》中闡述的內容。藏文《丹珠爾》有收錄這部論,是從中文翻譯到藏文的,但一些翻譯得不是很容易懂,以後有機會,我可能再重新翻譯一次,但也不見得我翻譯的就會比較好懂,可能還更難懂也不一定,總之有機會的話想試試看。

總之,這就是所謂的法的體系,也可以說是法相分類學,所以叫做「法相宗」。「法相」是相對而來的名稱,因為當時中國天台宗的教理重點是「法性」,為了與「法性」對比,所以有了「法相」的名稱。唯識其實不只談法相,也談法性,所以說是「法性相宗」。在本來的性質上,應該可以把俱舍稱為「法相宗」,但可能因為法相宗的名稱是從大乘相對而來的稱呼,所以不將俱舍稱為法相宗。

雖然俱舍和唯識都是「性相學」,但是俱舍屬於小乘,唯識屬於大乘。不同點在於:俱舍主張「三世法實有」,而唯識乃站在空性說而說「法的假有」。這部分有關義理的部分之後會再說明。

#因貶抑斷滅種性,法相宗被降級

後來日本有很多其他大乘的宗派也出現了,他們是怎麼看法相宗的呢?基本上他們認為法相宗的見解並不究竟。原因在於:法相宗主張「三乘教」有所區別,並且主張「五性各別,一分不成」(就是認為斷滅種性的人不能成佛),這樣的主張,被主張「一乘教」的法華,和主張「一切眾生皆能成佛」的天台、華嚴等等宗派,判定法相宗為「權大乘」,意思是法相宗只是權宜的大乘,並不究竟,等於是被降到了下一個等級的地位。

對於法相宗為何會被降級的原因,日本學者高崎直道(Takasaki Jikido)認為:在中國來說,被降級的原因,可能是從華嚴宗的法藏(賢首大師)對於法相宗的批判開始,而在日本,則是從最澄(Saichō,傳教大師)和當時法相宗的德一大師對於「佛性」的爭論開始的。

總之,後來日本普遍對於法相宗的看法就是:「唯識法相之學,是基礎學,並不是佛教的奧義,也不能說是究竟的。」這種看法可說是日本對於法相宗的評價。

#國際交流,讓日本唯識復興

明治時代(19世紀末),日本輸入了近代歐洲對於印度學的研究方法和研究成果之後,隨著印度佛教的歷史和原典研究的進展,日本對於唯識思想的評價也逐漸開始改變。這個改變的出發點,主要在於闡述唯識思想的各種經論的梵文原典的發現,還有校訂本的刊行,再加上藏文語意方面的研究,所以就慢慢對法相宗改觀了。

例如法國學者西爾萬·萊維(Sylvain Levi,山口益[Susumu Yamaguchi]的老師);他長得有點像愛因斯坦,算是唯識的愛因斯坦吧;還有比利時的路易·德·拉·瓦萊·普桑(Louis de la Vallee Poussin,宇井伯壽[Hakuju Ui]的老師),這兩位學者都精通藏、中、英,梵、印等等各種語言,他們在二十世紀初有很多著作及翻譯,把傳統唯識的基礎介紹給了歐洲的世界。以這兩位學者為開端,新的唯識學研究,在日本也突然興盛起來了。

後來,日本的宇井伯壽(Hakuju Ui)和山口益(Susumu Yamaguchi),出版了很多梵文原典的研究,引領出很多跟著一起研究的學者,使唯識的研究盛況空前,這可以說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四,唯識在新羅(Silla)的開展

現在介紹唯識在韓國的發展,大家都很喜歡看韓劇,但應該都不知道韓國佛教,所以我想簡單介紹一下唯識在韓國的發揚。

法相宗,也稱慈恩宗,就是從窺基——慈恩大師的名字而來。玄奘的另一位弟子圓測(Woncheuk),也有說他是玄奘的法友,當時韓國稱為新羅,所以是新羅人。

#引起中韓搶人的圓測大師

圓測(Woncheuk)被認為與窺基一起「二分法相天下」,就是圓測與窺基一人一邊二分法相的天下,是一位特別值得注意的大師。

圓測在玄奘大師從印度回到唐朝以前,就在攝論宗和地論宗的研究領域上,名滿整個長安京城。玄奘大師回國後,他就親近玄奘大師,他熟悉漢語諸經,加上精通梵、藏等六國語言,在玄奘大師翻譯《般若心經》時,他就能輕易地指出古本誤譯之處。因此,當時的圓測不僅是位受人尊敬的學僧,在唯識思想方面也是獨樹一格。

圓測的唯識學說、見解,與玄奘、窺基略有差異。原因在於,玄奘留在印度的17年期間,圓測用心鑽研地論和攝論的思想,受到真諦三藏的影響很深,加上對安慧、難陀所傳一脈的唯識也深入的瞭解,相較於玄奘、窺基承繼護法、戒賢一脈的學說,圓測則能兼具融合兩脈與創新發展,因而使新羅與中國的唯識學派在見解上有所差異。

玄奘圓寂後,圓測承其遺命,繼續在西明寺弘傳唯識教義,講學不斷,因而名聲日隆,不少的新羅留學僧、中國學僧,都來成為他的弟子,因而有「西明大師」的稱號。他的《解深密經疏》,也大約在這個時候完成,而他所在的西明寺,則成為當時新羅唯識學派的主要寺院,在新羅建立了學術的地位,漸漸的影響了韓國、日本。

圓測受到武則天的禮遇以及請法,但當時新羅的神文王,也多次派遣使者請他回去,武則天都不答應。最後,圓測曾回去新羅一次,但是不久又返回中國,並且在中國終老一生。

圓測的著作很多,其中《成唯識論疏》好像已經失傳了,但他的《解深密經疏》貢獻極大,藏文的丹珠爾中有三函。雖然有真諦、令因、玄範、憬興、元曉都曾為《解深密經》注疏,不過都已不存,古代的漢語注疏就只剩圓測所作的還保存下來,所以這本注疏很重要。另外,這部注疏約於九世紀時期,由法成譯為藏文,成為日後宗喀巴著《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的引據之一。

關於法成譯師,之後講唯識在藏地的發展時會再說。後天是初一、新年,也是楚布曆的大年初一,今天藉這個機會,先對網路上的華人說新年好,身體健康、一切如意!祈願一切內外障礙都消除,一切順緣都俱足。謝謝!

(此文為堪布羅卓丹傑口譯初稿,未來將再提供定稿。2022年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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