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屆噶舉大祈願法會.前行課程.法王噶瑪巴開示

為圓十六世法王授記與祈願,國師傳行續灌頂

説法:第十七世法王噶瑪巴
主題:行續《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大日經》)介紹
日期:2025年12月23日
翻譯:堪布羅卓丹傑
校訂:羅卓仁謙

20251223

今天是第40屆噶舉祈願法會的前行課程。首先,禮敬與會壇城海會的遍主——尊貴的國師嘉察仁波切,同時問候諸位祖古、喇嘛、善知識,以及僧伽大眾,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善信法友,以及藏族同胞、喜馬拉雅地區的法友們,大家扎西德勒,吉祥如意。

今年祈願法會的前行與往年不同,將由國師嘉察仁波切賜予《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灌頂。過去,實修傳承岡倉噶舉當中,此法的灌頂、口傳與教授皆有傳承。然而後來這個法的傳承逐漸式微。這不僅是密乘中一個重要法門的式微;從藏傳佛教四部密續的角度來看,岡倉噶舉的密法體系也因此不夠完整。

因此,國師嘉察仁波切跟隨薩迦貢瑪赤千仁波切求得此法,不僅求法,而且圓滿完成了此法的修持。仁波切為了這次灌頂,提前來到菩提迦耶,先進行了七天的前行閉關,以極大的承擔與用心來傳授這次灌頂。明天是前行,後天是灌頂正行,因此今天我想先為大家簡單介紹一下《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也就是《大日經》。

▍密教弘傳之經過

關於密教弘揚的內容,這次不細講,在夏季課程會再講說,因此今天就不細說。

從七世紀到八世紀,密咒教法在印度及其周邊地區盛極一時。大約從這個時期開始,大乘佛教內部逐漸發展出的陀羅尼、咒力、觀修次第、儀軌等要素,開始被系統性地整合為一體,與此同時,大乘佛教也呈現出更為深奧隱密的面貌。

大乘佛教主要有中觀與唯識兩大宗派,此時二者也開始將各自的甚深見地融入密教的修持之中,認為唯有如此方能究竟成就。

這種深奧隱密的修持方式,對於大乘佛教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一面,同時也是大乘見地必然的歸趨。這一時期卓越的大乘論師們,在見解上雖仍依循中觀、唯識、中觀瑜伽行及如來藏等學說,但在修持實踐上,則已開始依循密教的修持軌則。

大乘佛教如何演進至密教,其過程目前尚未完全明朗。然而,密教的特色不僅在於大乘思想的延續發展,更是將大乘見地中原本蘊含的甚深密意與行持儀軌充分開展,從而形成一套圓滿殊勝的修持體系。

一、密續的分類

從這個角度來說,《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與《金剛頂經》可謂開啟了密教發展的新階段。在日本,通常將《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與《金剛頂經》的密教稱為「純密」。所謂「純密」,是相對於此前尚未系統化的密教——即「雜密」——而言,其修持體系已臻完備。
印度和西藏也有不同的密教經典分類法。例如,若對應於日本,在西藏的分類則是:
(一) 事續:雜密相當於事續;
(二) 行續:《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被歸入行續;
(三) 瑜伽續:《金剛頂經》被歸入瑜伽續;
(四) 無上瑜伽續:後來出現的《金剛頂經》系統的密教經典,則被稱為無上瑜伽續。

日本、印度及西藏的這些分類法,主要是依據經典的內容來劃分,其中也蘊含對各續部深淺高下的判定。另一方面,若從經典成立的歷史先後來看,學者們將《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與《金剛頂經》的密教稱為「中期密教」,此前的稱為「初期密教」,此後的稱為「後期密教」,這樣的分法也是合理的。

依藏地的傳統,密續有多種分類方式,從分為二類到分為七類等種種不同的分法,但最通行的是四部密續的分類,這種分類方式在藏地流傳最廣。唯有寧瑪派主張九乘次第的分類方式,將新譯派的密續分為事部、行部、瑜伽部三類。除此之外,噶舉、薩迦、格魯、覺囊、夏魯等其他各派都將密續分為四部。其主要依據出自《喜金剛》釋續《金剛幕》:
為下根者說事續,
為其上者說行續,
為上根眾說瑜伽續,
為更上者說無上瑜伽續。

我想這應該就是這種分類方式的出處。

二、密續分類的理由

如此分類的理由,《喜金剛》與《勝樂》的共同釋續《合會續》中說:
笑、視、執手、二二相抱,共四種,如蟲之方式,安住四續。

這裏說的是,「貪欲為道用」有四種不同類型,故將之轉為道用的續典也有四種不同。格魯派認為這是將密續分為四部的主要理由。薩迦派則在此基礎上,主張四部密續分類的理由是:
(一) 事續:沒有自生尊;
(二) 行續:雖有自生尊,但沒有迎請智慧薩埵融入;
(三) 瑜伽續:雖有自生尊與智慧薩埵融入二者,但最後要祈請智慧薩埵離去;
(四) 無上瑜伽續:有自生尊,且自生尊的智慧薩埵不必祈請離去。

從這樣的角度,來說明四部密續體系形成的方式。

另外,關於密續分為四部的理由,另有一種[對應種姓的]說法:
無上瑜伽續:對應首陀羅種姓;
瑜伽續:對應剎帝利種姓;
行續:對應吠舍種姓;
事續:對應婆羅門種姓。

如此以四種姓對應四部密續。又有一種[對應三毒的]說法:
(一) 無上瑜伽續:為調伏貪欲重者而說;
(二) 行續:為調伏瞋恚重者而說;
(三) 事續:為調伏愚癡重者而說;
(四) 瑜伽續:為調伏三毒不定者而說。

但宗喀巴大師等認為這種說法並無定論,而加以駁斥。

三、雖有次第,仍應循序修學

四部密續根本次第,如《金剛幕》所說:「為下根者說事續,為其上者說行續……」藏地普遍認為最初、最低的是事續,最高是無上瑜伽續。然而,依四部密續的次第修學是非常重要的。《喜金剛》中說:「知咒次第已,始修喜金剛。」

這裏明確指出依循三乘、四宗、四部密續的道次第,循序漸進修學的重要性。宗喀巴大師在證道歌《善緣頌》中也說:
「未達下三部密續道理,縱然認定無上瑜伽續,
為一切續部中最殊勝,如此善見亦僅成空言。」

又在《密宗道次第廣論》行續章節中說:
「若不細知下三部續有何種道之差別,則不能了知上部道之不共特點。」

以前我在學習研究不動佛法門相關內容時,也得到了一種確信:若想真正了知無上瑜伽續的奧妙與珍貴,首先必須認識並修持下三部密續。同樣地,無上瑜伽續的修持,其根基正是建立在事續、行續、瑜伽續的修持內容之上,必須循序漸進。

同樣,我們日常獻茶供時也有這樣的傳統:
「事行瑜伽四部續,本師親口所宣說,
外內密之尊眾前,恭敬獻上此供養。」

四、噶舉四部密續尚未完整

然而,如今我宗的四部密續體系並不完整,[目前僅無上瑜伽續可稱完整]:
事續:自宗不共的法門僅有不動佛法門;
行續:付之闕如;

(三) 瑜伽續:大概也只有遍知毗盧遮那。

因此,密咒教法未能圓滿具足,留下極大的缺憾——這是我們大家都要了解的重要之事。

五、行續《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亟需

尤其是行續《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昔日噶當派的前輩上師們對於獲得此續灌頂,如渴求水般迫切,有這樣的歷史記載。這部續典在早期的中國,以及後來的日本等地,被視為最重要的密咒典籍。雖然律藏與經藏中有許多陀羅尼咒語,但那些僅是息滅災難、招致吉祥等共同悉地的方法;而具足殊勝悉地——即成佛之道——的完整密咒典籍,被認為是《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與《金剛頂續》二者。因此,從佛教整體以及密咒教法整體的角度來看,這部續典極為重要。若能維護此傳承,噶瑪噶舉的法寶將更加豐富,對教法的承事也能切中要點,其利益甚多,我想這是毫無疑問的。

這也是我祈請國師嘉察仁波切傳授此灌頂的主要原因之一。未來也希望能為大眾傳授《金剛頂續》的灌頂,讓自宗曾經弘揚、後來式微的這兩部續典,能夠再次弘揚光大。這對於整體佛教,尤其對自宗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六、初中期密教,與藥師佛法顯密爭論

總之,從初期密教向中期密教的發展是漸進的,要明確區分兩者並非易事。但若要歸納兩者的特色,大致如下:

(一) 初期密教
初期密教通常依循釋迦牟尼佛的說法形式,主要以獲得現世利益為目的,例如大孔雀明王咒,主要用於消除蛇毒之害。此時的修持以儀軌為中心,雖然曼荼羅、手印、真言、觀修等要素已經出現,但彼此之間尚未形成有機的關聯,曼荼羅也仍處於發展階段。

(二)中期密教
與此相對,以《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與《金剛頂經》為代表的中期密教,以毗盧遮那如來為教主,以成佛為究竟目標,將大乘見地與密教修持緊密融合。在行持方面,重視身、口、意三密相應,諸尊也依照特定的理念安立於曼荼羅之中。

講到這裡,我想到藏傳佛教當中,對於藥師佛儀軌一直存在一個爭論:這部典籍究竟屬於顯乘還是密乘?我認為,若依照藏傳佛教一般對顯密的分類方式,很難得出一個清楚的結論,過去藏傳佛教智者們的見解也是眾說紛紜。

因此,我覺得日本學者對於密教的分類方式很有參考價值。依照日本佛教對密教的分類,就比較能夠說明藥師佛儀軌究竟屬於顯乘還是密乘。例如,藥師佛儀軌中雖有咒語,但《心經》中也有咒語;不僅大乘經典如此,南傳佛教、聲聞乘的三藏典籍中也有許多咒語。例如前面提到的大孔雀明王咒,就是出自律典。若依日本的分類,這些屬於「雜密」。雜密的內容並未完整開示解脫之道,而完整開示解脫道的,是屬於「純密」的《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與《金剛頂經》。

▍「行續」之義

依藏傳佛教的傳統,《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屬於四部密續中的行續。那麼,為何稱之為「行續」?《總集智慧金剛》中說:
「精勤修持廣說種種事業之續典中所說的手印與觀想之相,其所成與能成即安住於行續中。」

意指:事續廣泛開示了外在身語的種種作為,而精進修持、實踐事續所記載的手印與觀想之相,外在作為上相應於事續;內在心的三摩地則相應瑜伽續而修持——故稱為「行續」。

一、行續之事例

一般而言,行續的主要典籍是《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除《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之外,另一部被認為是行續的典籍是《金剛手灌頂續》。對此,有些學者認為行續有三部族:如來部、蓮花部、金剛部。其中,如來部的續典是《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蓮花部的續典未曾譯入藏地;金剛部的續典是《金剛手灌頂續》——有這樣的說法。

(一) 藏地九部純正行續

薩迦派學者鄂欽·袞噶桑波認為,凡是直接開示自生尊而未開示迎請智慧薩埵融入的密續,皆屬行續,因此他認為行續的典籍比上述更多。他在所著的《行續總義》中說,藏地有約九部純正的行續,包括《文殊根本續》、《獨勇成就》、《光明天女儀軌》、《不動明王儀軌》、《調伏部多續》等。《調伏部多續》的灌頂收錄於第九世法王的《一知全解》隨許集中,噶瑪噶舉傳承似乎也有此續屬於行續的說法。

(二)《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漢藏譯本

《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全名為《大毗盧遮那現證圓滿菩提示現神變加持廣大經王》。目前尚未發現其梵文原典,但部分內容可透過其他經典或論著中的引文得知。

1.漢譯本:
據記載,此續最早的譯本是在唐朝開元12年(724年),由善無畏(Śubhakarasiṃha)譯為漢文,一行擔任筆受。其所依據的梵文原本,據說是七世紀末在印度圓寂的無行法師所攜回的遺物。全經共七卷,前六卷31品為正經,第七卷五品則是附屬的供養儀軌。

2.藏譯本:
藏譯本於九世紀赤祖德贊(赤惹巴巾)時期,由印度堪布師利蘭達菩提(Śīlendrabodhi)與主校譯師班德巴則翻譯並校訂。藏文版《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有根本續與後續兩部。根本續《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有25或26品;後續《密咒最勝次第分》有七品。

(三) 請法暨說法緣起

關於此續的宣說方式,依全知布敦所著《續部總義》所說:
大毗盧遮那以報身相在密嚴剎土宣說大乘法;
以毗盧遮那化身相在須彌山頂示現色身宣說密咒;
以毗盧遮那化身釋迦牟尼相在靈鷲山宣說顯宗經典等法。
特別是這部《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是大毗盧遮那在密嚴剎土所說。請法者為眷屬之首金剛手,金剛手向毗盧遮那請問菩提心及其生起方式等,由此宣說了根本續與後續。

後續僅有七品,布敦在《續部總義》中說:「現存版本雖僅見此,但後續尚未完整,因為注釋中引用的後續經文並不完整。」這是因為佛密所著的《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注釋中,引用了一些後續經文,而藏譯本中並無這些內容,故有此說。後續前四品與火供相關,第六品是念誦儀軌,第七品與灌頂儀軌相關。

漢譯本前六卷對應的部分,藏譯本為七卷29品。一些學者認為漢譯本第七卷供養法是善無畏本人所撰,然而藏譯本中對應第七卷的部分被收入《丹珠爾》,並冠以他人之名。

(四)〈入真言門住心品〉三句是核心

《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中,第一卷的〈入真言門住心品〉在思想上最為重要。相對於第二品以後的內容主要描述曼荼羅、印契、真言等修道層面,本品則透過金剛手秘密主向毗盧遮那如來提問的形式,闡述了獲得一切智智的方法及其理論根據。

「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
這著名的三句,構成了本品的核心。

二、《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之由來

關於《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成立,當代學者認為在此之前已存在數部先驅經典。作為漢譯經典,此前已有的《陀羅尼集經》、《一字佛頂輪王經》、《蘇悉地經》、《蘇婆呼童子經》等均被提及。此外,藏譯中保存的《金剛手灌頂續》、《金剛摧破陀羅尼》等,也被認為為《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成立提供了不少素材。

(一)成立時間

目前定論認為《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成立於七世紀中葉。玄奘在645年之前遊歷印度並撰寫的遊記中沒有關於密教的記載;但在685年左右遊歷印度的義淨在其報告書中提到:「近聞真言教法,隨國普及。」既然無行在七世紀末已經獲得了《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梵文原典,考慮到兩人的中間時期,《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被推定成立於七世紀中葉。但是,由於玄奘可能因為對密教不感興趣而未加記錄,因此《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成立也可能比這一時期稍早。

(二)編纂地點

關於《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編纂地點有多種說法,包括中印度那爛陀說、西印度拉塔(Lāṭa)地方說、南印度說、阿富汗迦畢試(Kapiśa)地方說、北印度說等,但哪一種說法都缺乏確鑿的證據。考慮到當時佛教教學的中心在那爛陀,或者是在西印度地區成立的可能性較強。無論如何,可以推測到八世紀初,《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已經傳播到了西北印度勢力強大的拉杰普特(Rājput)部族及山岳民族之間。

三、《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之版本暨注釋

中國和日本的傳統說法認為,《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存在「廣本」和「略本」兩種原典:
(一) 略本:
現存的漢譯本或藏譯本被認為是從十萬頌三百卷的「廣本」中抄錄出來的「略本」。這種說法在唐代一行所著《大日經疏》第一卷中有所提及。
(二) 廣本:
日本密宗阿闍黎空海也受此影響,在其所著《大日經開題》中記載,除廣略兩本外還有第三種版本。然而,其他記錄中並沒有提到廣本的存在,因此當代學者一般認為廣本可能是信仰上的產物。或者,如果考慮到前述附屬於《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多種供養法、成就法,以及先驅經典,廣本的存在也不一定能被斥為荒誕無稽之談。

不過,通常說到《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時,指的僅是現存的所謂「略本」。

(三) 注釋:
1.《大日經疏》
關於《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注釋書,在漢地僅有善無畏所說、由一行記錄整理而成的《大日經疏》。《大日經疏》共20卷。
2、《大日經義釋》
由智嚴和溫古對其進行校訂的版本是《大日經義釋》14卷。這些著作並不僅僅是簡單的注釋書,其特色在於進一步發展了經中闡述的思想和行法。在日本,密宗行者以前者(疏)為主,天台宗行者以後者(義釋)為主。
3.《毗盧遮那現證菩提續攝義》
另一方面,八世紀的佛密(Buddhaguhya)撰寫了攝義與廣釋兩種注釋書,均已譯成藏文。
攝義的全名是《毗盧遮那現證菩提續攝義》,由印度堪布師利蘭達菩提與主校譯師比丘吉祥積護翻譯並校訂,此藏譯本亦有英譯本,頗為著名。
4.《大毗盧遮那現證菩提續廣釋》
廣釋的全名是《大毗盧遮那現證菩提續廣釋》,無譯跋,因此也有學者對其作者是否為佛密存有疑義。廣釋採逐詞注釋的方式,後經藏地學者校訂,並於15世紀由管·宣奴貝親手修訂。
《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漢譯本與藏譯本之間,不僅在詞語上,在各品的排列順序上也存在若干差異。此外,在《大日經疏》、《大日經義釋》以及佛密廣釋所引用的《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原文中,也能發現彼此之間雖然細微但不可忽視的相異之處。這暗示了《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在最初編纂以後,曾經歷過多次修訂。

四、弘傳至實修傳承噶瑪噶舉之經過

《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弘傳至實修傳承噶瑪噶舉的經過如下:

(一)傳入:第三世噶瑪巴讓炯多傑

目前可見的第一世噶瑪巴杜松虔巴與噶瑪巴希等傳記中,並未出現他們聽聞《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記載。第三世噶瑪巴讓炯多傑在其偈頌體自傳中說:
「為圓滿大士吉祥鄔金巴,
法之密意故,
於善知識袞噶敦珠前,
聽聞《時輪》續釋及支分,
《幻化網》、《調伏部多》,
《總集大輪》續釋……。」
又說:
「九種佛頂、毗盧遮那幻化網……。」
對此,司徒仁波切撰寫的《月之水晶鬘》將讓炯多傑所說的「毗盧遮那幻化網」分開解釋:「毗盧遮那」指《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幻網」指《幻化網續》及其灌頂。一般而言,《幻化網》通行的有三種:《文殊幻化網續》、《毗盧遮那幻化網續》、《金剛薩埵幻化網續》。讓炯多傑自傳中所說的「毗盧遮那幻網」,究竟是指通行所說的《毗盧遮那幻化網續》,還是如司徒仁波切《教史》所說,將「毗盧遮那」解為《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幻化網續」解為另一部續典,雖不甚明確,但若如上述司徒仁波切所說,讓炯多傑曾聽聞《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則此續最初傳入噶瑪噶舉,似乎是在法主第三世噶瑪巴讓炯多傑時期。

(二)弘揚:第六世噶瑪巴通瓦敦殿

其後,第六世噶瑪巴通瓦敦殿從布敦的弟子聲明因明師仁欽南嘉等人的弟子——夏魯·旃陀羅巴,即達瓦巴(月吉祥)處,聽聞《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由此《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的獨立傳承在噶瑪噶舉中弘揚開來。

《噶舉金鬘傳記·月之水晶鬘》在六世法王通瓦敦殿的傳記中記載:
「從達瓦巴(月吉祥)仁波切處聽聞《金剛頂》族類總集灌頂、《勝樂》族類總集、《三界尊勝》、《九頂髻·勝死》、《金剛界》、《不空羂索》、《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五護陀羅尼灌頂、《總集勝樂輪》、《幻化》、《佛顱》《金剛座》、《小鈴五尊》、《部主世間主》、《觀音蓮花網》、《度母身壇城》、《密集·佛智足派》、《密集·觀音》、《金剛手大輪》、《六面尊》等灌頂,以及《明燈論》的傳授。

當時噶瑪寺採用許多格魯派的密咒儀軌進行修供。噶瑪巴前來主持時,問道:「為何需要這樣做?」僧眾答道:「因為我們自己沒有儀軌文本。」噶瑪巴說:「儀軌由我來撰寫即可。」於是撰寫了《金剛界》修供壇城儀軌、《勝樂身壇城》成就法、《金剛瑜伽母》成就法等,收錄於其文集中。又蒙殊勝本尊加持,新創護法鼓舞及唱誦等。」

另外,《金剛界》壇城儀軌《善緣喜苑》,也是應國師巴久敦珠與蔣巴桑波等人的勸請而撰寫的。

通瓦敦殿確實曾將此傳授給國師巴久敦珠與班噶瓦·蔣巴桑波。桑傑年巴·扎西巴久從國師巴久敦珠處聽聞《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這在噶瑪巴米覺多傑所著的桑傑年巴傳記《大登瑪佛》(登瑪為第一世桑傑年巴出身地)中清楚記載:「(桑傑年巴)從菩薩巴久敦珠處受《空行海》、三種傳承的《勝樂輪》、三種傳承的《喜金剛》、《馬頭明王心要鈴》、《寂忿蓮師》、《黑勝亥三尊》、敦殿尊者的·外內密三種《無量壽》、《大幻化網》、《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金剛頂》、《不動佛》等灌頂與傳授……」

(三)新撰最早法本:第八世噶瑪巴米覺多傑

米覺多傑也從桑傑年巴處聽聞這些密法。雖然《賢者喜宴》中沒有明確記載,但清楚說道:從桑傑年巴處「受四部密續主要壇城的灌頂而得成熟」。尤其是噶瑪巴米覺多傑新撰了《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修供壇城儀軌《月日微笑》。我認為這即使不是噶瑪噶舉傳統中《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修供壇城儀軌的唯一文本,也必定是最早的之一。

▍圓滿第十六世噶瑪巴對此法的祈願

因此,這次國師嘉察仁波切授予《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灌頂,與往昔仲通瓦敦殿為國師巴久敦珠授《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灌頂,國師又將此灌頂傳予桑傑年巴等傳記相符。仁波切此次所授的《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從巴日譯師傳至噶當派,再從布敦經聲明因明師仁欽南嘉等傳至夏魯派與薩迦派,其後又經陽達汗法主耶謝扎巴、二世蔣揚·吉美旺波、蔣揚·圖滇尼瑪、扎貢巴·滇巴饒傑等格魯派上師傳承。從扎貢·滇巴饒傑傳給薩迦派的蔣揚欽哲旺波,蔣貢洛竺塔耶也從蔣揚欽哲旺波處聽聞,但蔣貢仁波切似乎必未特別弘揚。

一、第十六世噶瑪巴的授記

後來在薩迦派方面,究給赤欽仁波切是傳授《續部總集》灌頂傳承的主要持有者。其傳記《信心入門》中記載:
「當時,侍者喇嘛古如前往寢室拜見時,仁波切異常歡喜,一邊賜予寶瓶水,一邊說道:『今天薩迦法王來到這裡,請求我傳授《續部總集》灌頂。起初我沒有答應,但仁波切非常堅持。以前康薩堪仁波切等持有此灌頂傳承,但如今堪仁波切已圓寂,除我之外已無人持有此傳承。因此最後我不得不答應將此甚深法教供養給薩迦法王。』

又說:『去年第十六世噶瑪巴讓炯日佩多傑在帕巴辛昆傳授《口訣藏》時,我前往求法。當時他以大悲心拍著我的肩膀說:「仁波切,將來薩迦法王會向你求《續部總集》,到時候不要拒絕啊。我也打算派幾位祖古前來求法。」這真是授記啊!』又說:『今年我們不必在藍毗尼的酷熱中度過,要去印度薩迦法王駐錫之處。』

從此連續三年,為傳授《續部總集》灌頂,每年前往印度薩迦法營。將藏地弘傳的八大實修傳承之傳統、乘中之頂——珍貴廣大續部的灌頂、傳授、口訣傳承,如從上師鄂康薩大堪布金剛持阿旺洛竺賢潘寧波處所得般,以大悲心,於該年12月4日抵達印度拉賈普爾薩迦法營,將《大寶續部總集》灌頂、傳授、口訣傳承圓滿供養給怙主薩迦法王,以及薩迦、鄂巴、察巴、總巴各寺的堪布、轉世、首座、執事,常住與各方前來的僧眾數百人,歷時三年,不辭辛勞。」

二、薩迦貢瑪赤千仁波切憶念:第十六世噶瑪巴的祈願

第32屆祈願法會時,我們迎請尊貴的薩迦貢瑪赤千仁波切前來法會。當時薩迦法王提到,他與第十六世法王非常親近。有一次,第十六世法王生病時,他前往德里的醫院探望,並祈請法王長久住世。當時薩迦法王剛圓滿領受《續部總集》灌頂不久,因此就與法王噶瑪巴聊起此事。第十六世法王說:「能夠領受這個灌頂,非常好。未來若能補足《續部總集》,使其圓滿,那就更為重要了。」

因此,這次大眾能夠領受屬於《續部總集》的《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續》灌頂,我認為完全契合第十六世法王的心意,也是圓滿他的願望。藉此機會,我再次感恩尊貴的薩迦貢瑪赤千仁波切,祈願法王長久住世;也感恩尊貴的國師嘉察仁波切不辭辛勞傳授灌頂。希望與會大眾都能帶著信心與恭敬心前來受法。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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